天人感应是“董氏儒学”的核心内容。
天以终岁之数成人之身,故小节三百六十六,副日数也;大节十二分,副月数也;内有五脏,副五行数也;外有四肢,副四时数也;乍视乍瞑,副昼夜也;乍刚乍柔,副冬夏也;乍哀乍乐,副阴阳也。
——董仲舒《春秋繁露》
按照董氏理论,人之所以能够和天相互感应,就在于人和天之间存在着相互一一对应的规律性。全身的三百六十六块骨头与一年的日数对应,十二节肢体与十二月对应,四肢与四时对应……由此推论,人的“神”自然与至高无上的“天”对应,因为它们都是各自的中心和主宰。
有没有似曾相识的感觉。这种东西学过中医的朋友很熟悉,这与中医学中的“天人相应”和“取类比象”思想如出一辙。这样的思想,绝非来自于孔子,更多取自于当时最流行的阴阳家、五行家、道家以及各种神仙方士的学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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阴阳五行,现代人眼中的迷信,而在汉代,这些东西妥妥地是最前沿的“时尚科学”。春秋战国以降,随着生产力的发展,人们认识世界、改造世界的能力不断增强,一些原本人们不能认识和理解的事物,被拥有知识的人群逐渐掌握。为了能够从理论上进行阐释,人们创造和发明了各种学说,阴阳五行就是其中最流行的一种。
阴阳五行,源头不明,似乎在春秋战国时期才由阴阳五行家推送了出来。其实,阴阳五行学说渊源甚深,向上可追溯到殷商文化,甲骨文中可以找到它的影子。战国时代齐国人邹衍以“阴阳主运”和“五德终始”学说在诸侯间声名大噪,可以说是这套东西的祖师爷。
《论衡》中写到:“燕有寒谷,不生五毂,邹衍吹律,寒谷可种。燕人种黍其中。号曰黍谷。”不用祈求鬼神,通过律管吹律就可以改变自然界的气候,原本属于鬼神专利的技能,竟然可以为人所掌握,可以想见,这套东西的一经面世,对于人们产生的震撼和冲击,其意义不亚于近现代量子力学给物理学带来的革命性变化。
阴阳五行到底是不是迷信,一直到现在还有争议,不过,中国人的科学技术水平曾经领跑世界两千年,而以阴阳五行为基础的中医学一直到现在还发挥着巨大的作用。可以想见,如果没有一种先进的哲学理论和思维方法作为指导的话,是不可想象的。
邹衍以《阴阳》、《主运》显於诸侯,而燕、齐海上之方士,传其术不能通,然则怪迂阿谀苟合之徒自此兴,不可胜数也。
——《史记.封禅书》
不知道是因为学习这套东西需要天赋异禀,还是邹衍保守,他的本事没有流传下来,反而引出了一批打着他旗号的跟风造假者。所谓“传其术不能通”,也就是说空有理论,不能再复制邹衍的神奇了。
,?,阴阳五行是个筐,啥都可以往里装。在这个框架下,汉儒开始了自己的造“神”运动。我们来看看鬼神世界重新洗牌后的结果:
1.昊天上帝(天——阳)
2.后土娘娘(地——阴)
3.五方上帝(青、赤、黄、白、黑——五行)
4.日月星辰、二十八星宿等(天文)
5.三山四渎五岳等(地理)
6.土地、城隍、门神、灶神等(民间传统)
7.朝廷敕封的神灵(皇权特许)
一个大多数现代人不了解的事实就是,我们现在所熟悉的所谓上古神话,其实大部分都是汉儒创作——从盘古开天辟地,到伏羲女娲创造人类,再到三皇五帝治世——汉儒们以阴阳五行为框架,结合流传于各地的民间传说,系统性地再造了一个有规则有秩序的神的世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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关羽的成神之路,就是后世的一个“造神”范例。
在中国人的“神鬼”世界里,有的时候你是很难分得清楚顶礼膜拜的到底是人还是神。因为按照汉之后的传统文化而言,神鬼是由死去的人变化而成,而神鬼的区别在于一个下地,一个上天。神是有特殊能力或品质的人死去变化而成,所以古人有“聪明正直,死而为神”的说法,而且由于死去的人不断地增加,神的范围也在不断地扩大,关羽、岳飞、秦琼、尉迟恭、包拯等等,都有幸加入了“神”的大军,而封神也不再是姜子牙的专利,皇帝做为“天子”,也有了册封的权利,到了后来,这种权利甚至下放到基层,只要是造福一方,受人敬仰的人物,死后受到香火供奉,日久也能成神。只是这种属于没有正式编制,不被官方所承认,只能算作“地方干部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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手握方向盘的车神成了受人膜拜的对象,说明国人造神理念的与时俱进。
在董仲舒手里,儒学则通过对传统儒学和流行科学的结合和改造,重新获得了新生,并作为“国教”融进了社会政治文化生活的方方面面,使中国封建社会的结构获得超乎寻常的稳定性,为中华民族的“大一统”打下了坚实的基础。
汉儒通过轰轰烈烈的造神运动再一次铸造了中华民族的精神世界,从此生活在这块土地上的人们拥有了一个响亮的称呼——大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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